加里曼丹的「長江」（上）

馬哈坎河位於印尼的加里曼丹東部，是我親歷過最長的河（各位讀者請恕我旅遊資歷尚淺），她全長九百八十公里，雖遠不及真正的長江（六千三百公里），但對身為港人的我來說，這次經歷已夠長了。我跟隨當地保育團體YK-RASI的成員，義務到馬哈坎河沿途的小學進行關於保育伊河豚的教育推廣。一行四人早上乘船由河口的三角洲逆流而上，十六小時後的深夜才抵達目的地MuaraPahu。原本想這麼長的航程最好的消遣定是睡覺了，友人卻叮囑我要打醒精神，因為沿途的風光和生態定會令我「機不離手」，結果我真的只在入黑後才小睡了片刻！

除了河口三角洲比較城市化之外，馬哈坎河的發展程度仍很低，沿岸居民仍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故此河流的污染未算嚴重，漁村、農田和大自然和諧共存。在這裡可細心聆聽自然的聲音，河水被微風掀起一重重波浪，樹葉緩緩的顫動；偶爾聽到燕子急促躍動的叫聲，多麼的寫意！環顧四周，燕鷗、燕子、鷺鳥等隨處可見，牠們時而插進水裡，上來時嘴裡便添一尾魚，與這裡的漁人共享馬哈坎河的富足。別忘記還有當地的地標伊河豚呢！當感受過這河流的自然風情，誰願捨棄她呢？

可是現實中，並非所有人均對這裡的環境愛護有加，尤其是城市人。拾河而上時，留意到一艘艘巨型運輸船，載著一山又一山黑漆漆的礦石，原來加里曼丹擁有一種「咒詛」著這片美地的天然資源——煤礦。從運輸站的樹林夾縫可略窺背後光禿的山頭，穿梭往來的運煤船告訴你多少熱帶雨林被砍掉，多少動物的家園遭拆毀。令我震驚的是，那些煤礦的投資者大都是跨國財團，透過貪污手法輕易取得開發經營權，肆意掠奪這裡的寶庫。

問到友人當地居民的保育意識如何，他說由於村民的教育程度較低，不太懂怎保護大自然；至於城市人的教育水平較好，保育意識亦相對地高。當時我想，這豈非教育資源錯配？城市較少值得保育的生態；反之在保育價值高的鄉郊地，村民的保育意識卻不足，自然環境豈不危險？但當意識到破壞者的來頭後，看來城市人真的較需要受教育：倚靠天然資源去賺錢的商人不在話下，最終用家——我們更加需要提高保育意識。沒有城市人無窮無盡的需求，大自然會否如此無止境的遭破壞？

待續……
加里曼丹的「長江」（下）

文、圖：楊松頴
資料整理：野外動向 HK Discovery Team
原文轉自：《 Hong Kong Discovery 野外動向 》雜誌 vol.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