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曼丹的「長江」（下）

我稱馬哈坎河為加里曼丹的「長江」，除了因馬哈坎河是我遊過最長的河之外，亦由於她與長江的一個共通點——擁有淡水豚。

長江的淡水豚為白鱀豚，我只曾在照片中與牠碰面，也不奢望有生之年能親眼看見，因為白鱀豚已被分類為「已絕種」。而伊河豚雖非馬哈坎河獨有，但牠們一生只於馬哈坎河中生活，與其他印度太平洋的族群隔離。這個族群現在只剩約90條，於國際紅皮書列為「極度瀕危」物種，我可不希望牠們步白鱀豚的後塵。

鑑於伊河豚的存活情況，Danielle及Budiono創立的YK-RASI除了研究牠們外，亦著重教育當地人，從源頭著手減低對伊河豚的威脅。這趟義工之旅，我與YK-RASI的團隊到當地的小學推廣保育伊河豚。以我印尼話的程度，當然不足以對孩子們演講，只能以結他伴奏兒歌，在友人評審繪畫比賽時娛樂一下孩子們。天真的孩子對我們的活動十分踴躍，尤其對著我這外國人。年紀小小的他們對伊河豚已有著濃厚感情。看著他們承諾守護伊河豚，我可不擔心他們是人云亦云。純樸的當地人欠缺的只是保育的知識，而從不乏保護當地環境的心。

經過一天的工作，我們回到寄住的水上漁家。友善的漁夫載我到河中欣賞風景，看看生態，又到附近的教育中心參觀。正當我凝神閱讀展板時，忽然聽到不遠處的漁家嚷著「Pesut! Pesut!」，然後跟我一起的漁夫也大叫「Pesut! Pesut!」。因初到貴境，一時想不起Pesut是甚麼，呆想了一會，忽然一條伊河豚就在我面前出現向我打招呼！對呀，伊河豚在當地叫作Pesut！非常幸運的第一天就遇到牠，友人們雖常到這兒工作，也不常碰見伊河豚的呢！

此外，我參觀了YK-RASI即將啟動的新計劃。被漁網糾纏是伊河豚所面對的最大威脅，故YK-RASI申請基金建造了很多漁排，讓漁民轉而養魚維生，減少依賴捕魚。當第一年收成後，漁民只須歸還建造漁排的費用，以繼續建造新的漁排，讓計劃得以持續發展！這不單令漁民賺取較穩定的收入，亦減低伊河豚受漁網威脅，漁民亦很樂意以此方法協助保育伊河豚，故我認為這是一箭雙鵰的保育方法。

Budiono說，馬哈坎河有一個「魔咒」，任何人若到過這裡，一定會再次回來。他曾有外國友人對此一笑置之，認為來一次就足夠，不會再來了。結果數年後，還是對Budiono嚷著想念這裡，要重遊舊地，看來挺靈驗的。我可不懼怕這魔咒，只是默願我再到馬哈坎河時，風景依舊，Pesut仍在。

上集：加里曼丹的「長江」（上）

文、圖：楊松頴
資料整理：野外動向 HK Discovery Team
原文轉自：《 Hong Kong Discovery 野外動向 》雜誌 vol.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