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戀曲

像北韓這麼神秘的封閉國家，總能輕易的勾起了我們的好奇心，於我們這伙乳臭未乾的大孩子來說，對那些談情說愛和風花雪月的事情尤為上心。奈何我們不能隨意與朝鮮人民交談，整趟旅程中，我們對北韓文化和風情的了解很大程度是來自我們兩位導遊的。

先介紹一下這兩位朝鮮姑娘。

年紀稍長的是林導，年屆三十，看起來卻仍稚嫩非常，害我一度以為她是初出茅廬的助導。原來她從事導遊這職業已六年，領隊經驗豐富，國語說得比香港來的我們都標準。一雙精靈杏眼配上高挺的鼻子，清秀可人，深受本團男士歡迎。

而全團年紀最輕的李導，是24歲的職場新鮮人，她說著文法錯誤的中文，帶著嚴肅認真的老師口吻。那一雙澄明的眼眸子，閃爍著飛揚的神色，讓人一見難忘。她的臉頰雖然長得寬，但五官聚攏起來，絕對稱得上美人胚子。所謂「南男北女」，南韓的男生俊俏，北韓的女生美麗，這話真不假。一路上，接待我們的餐館侍應、景點職員都是美女，反而高大俊秀的男生真沒有。

青春動人的兩位姑娘，她們的感情生活到底如何？

某天在車上，李導終於主動說起她們的婚嫁和戀愛！

「我們叫男生褲子，叫女生裙子，單身的就是新褲子新裙子，結婚以後就是舊褲子舊裙子。」

壓抑許久，難得她自投羅網，我承勢追擊：「你有褲子嗎？」車上一陣起哄，李導含著尷尬的笑，眼神游離卻沒有回答。我死心不息：「你交過幾個男朋友？」不知道是因為她的中文不好還是北韓沒有「男朋友」這個詞語，只見一雙亮晶晶的眼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李導奪回主導權：「你們呢？有褲子有裙子嗎？你有裙子嗎？」她率先看著男友人。

男友人回答：「我沒有裙子，我有褲子。」香港人一貫的說笑方式，嬉皮笑臉地亂嗡廿四。身邊的我們男上附和，指著他身後的男生說：「他就是他的褲子！」說得似模似樣。

李導又被我們擺了一道，她並不言語，一臉忘然的笑，眼神不明所以的飄到窗外去。

同性戀這觀念她們知道嗎？

李導終是接著說：「我們的適婚年齡是24到27歲，農村的姑娘早一點，21、22歲便結婚，結婚後政府會分派房屋，兩口子大概可分到300呎的房子，生了孩子再搬到大一點的。」相比起香港的寸金尺土，共產社會不用煩惱土地呎價的問題，我們都有點兒羨慕。友人追問：「你24歲，不就差不多要結婚了嗎？」

李導最後吐了句：「我沒有褲子。」

李導沒拍拖，那林導呢？

八卦的我終於逮到機會跟林導獨處。

我們二人從金日成廣場快步前往街口的外文書店，其他團友在遙遠的後方喧鬧，走在涼颼颼的街，一旁是空虛無人、形同虛設的店舖，我竟覺身邊萬物皆蕭條。

「我30歲了，是老姑娘了。」她的聲音娓娓動聲，卻帶著一種看淡塵世的無奈，想像剛巧幾片黃葉落索，幾個字的威力竟讓我無所適從：「看起來還很年輕就好！」這倒是實話。後來我們又聊了聊我們團友之間的關係和自己的事情，我沒敢再對她的愛情事問下去。 

在北韓，原諒我有很多不敢。

碰巧遇上的這兩個都是單純的姑娘，只有清白淡泊的愛情經歷。她們雖説朝鮮戀愛自由，我卻感到朝鮮的戀愛並不容易。一來我覺得她們對待感情是很認真的，並沒有甚麼拍散拖、分手的概念。二來這一個監察社會，連導遊也必定有兩個以方便互相制衡，可想而知社會上制肘的事情有更多，包括愛情事。爾虞我詐，真假難辨，如何才能碰上兩顆赤裸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