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危地馬拉 ─「雞巴士」情仇

Adiós a Autobús de Guatemala

「雞巴士」的收銀員「小雞俠」來到我座位收錢，我打開腰包，發覺錢包不翼而飛，驚恐之餘，當然悔不當初，沒入鄉隨俗，把錢塞進胸圍內。腦子裡還拼命地想著究竟誰是小偷？是剛才幫忙拿行李的小伙子？下車擦身而過的人群？ 還是擠上車時的人群呢？一點感覺都沒有，都怪自己大意，交了折合七十港幣 的學費。在這個偷劫的攻防遊戲裡，我哪有得攻，我只能盡力的防！說到遇上小偷這一課，不單對外國人，就算對當地人來說，亦有如家常便飯。

一天湊巧坐在兩個 Cecilia 中 間，右邊的 Cecilia 替我盯緊「 小雞俠 」， 一定要他把零錢找贖給我才放心；左邊的 Cecilia 送我一個蘋果，我又回贈她一條香蕉。車程頗長，左邊的 Cecilia 娓娓道出她的傷心故事 － 她是虔誠教徒，在教會祈禱時，手提電話被偷去了。當時我還能安慰淚流滿面的她，錢財身外物，無謂傷心了。那一刻的我， 還未領教在最信任的地方被出賣那種心痛，才能說出那樣的風涼安慰話。

要從古都 Antigua 到飽受內戰折磨的 Ixil 三角地帶（Triángulo Ixil）， 只有「雞巴士」可達。三個小時的「雞巴士」車程後，再來三小時，我已經頭痛不堪，暈車暈得要命，後座乘客還不停踢我的櫈背，最後還拍打我頭痛欲裂的頭。忍無可忍，回過頭去看過究竟， 那個找麻煩的男人看到我就破口大罵：「滾！乘的士！這不是妳乘的車！」被亂罵一通的我實在不忿氣，不知從哪裡 來的勇氣跟他對罵：「要滾的是你！這又不是你的車！這裡又沒有的士！我又沒有錢…」要不是他身旁的男人示意他喝醉，請求我停止，才發現我錯漏百出的西班牙文原來已不知不覺進步到流利 的程度。

一時之氣過後，我就開始擔心了，如果他全程繼續騷擾我，隨後的三小時車程，豈不是更難捱了。所以我就裝可憐， 請求前座的男生和我換位，「雞巴士」 的乘客就是守望相助，教我如何不愛「雞巴士」！全賴平日常跟同屋好友「死 頑猴」以西班牙文吵架及互相投訴，才變得訓練有素，縱使他不在身旁，但他對我的虐待，亦不知不覺中令我變得更 堅！更強！

古都 Antigua 只有一個巴士總 站，但 Xela 就有很多個巴士總站，常要中途轉 車及呆等。看到一個西裝穿得極不稱身的當地男人到處搭訕，全部人都馬上散 開就知道他非奸則盜，原來他正到處問人借錢。高大威猛的中轉站「小雞俠」 看得出我害怕，就主動走過來跟我說：「有我在，不用怕！有甚麼事，大叫我名字便 可！」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聽得 懂，令我很安心。他替我截停了「雞巴士」，說明了車資和車程後，就護送我上車 - 他打開了「雞巴士」的後門， 我就像皇后般把手輕輕的交給他，雙腿 卻要攀石般跨上「雞巴士」的後門梯級。 我的「雞巴士」還在等客，他就到小店 買飲料，示意要請我喝一瓶，我拼命地 搖頭示意不要，他就那樣在小店一邊喝 汽水，一邊目送我安全離開。如果我是當地婦女，一定會向這種體貼的高大威猛「小雞俠」求婚！每次在中轉站轉車， 我都會大叫他的名字或拜托其他「小雞俠」代我問候他一聲。

在離開危地馬拉的最後一程路，沒想到又經過 Xela 的中轉站，我向旅遊小巴司機訛稱要急上廁所，然後立即衝下車，朝廁所的相反方向，跑過馬路，就是要跟「小雞俠」好友道謝道別，再叫一聲他的名字，送上最後一個大熊抱， 然後笑著各走各路。

世界學堂

南美洲人道別時都喜歡瀟灑地簡單說一句「Chau」！危地馬拉人道別時卻喜歡用正統的「Adiós」，A 是方向詞，Dios 是神但願離我遠去的人都往神的光明處走去，一路平安（原意是永別）我樂意放棄我的瀟灑，換上衷心的祝福  -  Adió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