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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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3 (五), 12:00

旅程中和我們相處最久的原住民除了嚮導外,莫過於功高勞苦的腳夫。他們都住在雨林內或雨林邊緣的村落裡,對雨林地形瞭如指掌,主要工作是開路、引路、揹著大隊數天的食物並負責煮食,從而賺取微薄的收入。


我們有昂貴和多功能的行山背囊,他們用的是結構簡單、自行編織的傳統竹籃,卻能夠輕鬆地揹起相當於我們兩、三個大背囊的重量,我們還要經常讓路給行動迅速的他們!


腳夫幾乎每在一處地方停下來時,都會拿起結他自彈自唱自娛,這就是他們簡單的快樂。

譚泳祈 Victoria: 他們能夠在崎嶇不平、佈滿泥石的濕滑路段健步如飛,只要穿上一對黑膠鞋,拿著一把銳利的刀,便能在雨林生存。劈竹、摘蔬果、生火還是下河捉魚,對他們來說都只是小菜一碟。眼看二十多歲的腳夫已如師父般教導十多歲的同伴各種雨林的生活技能,不禁令我想起從小就養尊處優的香港孩童,兩者可說是天壤之別。

 
年紀最小的腳夫,只得十五歲。

獵頭族在哪兒?

提到熱帶雨林,大家總會提到雨林內住了不少獵頭族,令人毛骨悚然。真的有獵頭族嗎?其實獵頭族是世上所有有獵取頭顱行為的族群統稱,克拉克山脈現時的主要原住民族群——卡達山杜順族和毛律族,以前都有獵人頭的習慣,不過獵人頭這個古老行為早已廢除。我們的嚮導Rejoice也是毛律族後裔,他和你我的分別不大,也不會獵頭呢。


Rejoice(右)


臨離開雨林前,當地嚮導竟然拿出一部「S4」電話和我們拍照留念,看著他們使用的手機和自己的一模一樣,覺得很出奇。

住在雨林中

穿越雨林一般需時數天,要在雨林過夜,寄居在雨林中的民居是最普遍和安全的做法。這次,隊員們曾經在一家小學的宿舍以及村長的家借宿,由於雨林入黑後危機重重,隊員必須每天趕路,在天黑前抵達住處。熱帶雨林的深處人口疏落,房子與房子之間相距甚遠,村民過著隱居的生活。

麥芷蕙 Apple:這四天遠離世俗煩囂的生活,比我想像中好得多。起初知道會有四天斷電斷Wi-Fi的生活,我都不敢想像,一個每天機不離手的城市人,在這荒蕪的森林怎樣生活呢?結果,大家在空閒時玩集體遊戲、跟當地村民談天、逗弄村長飼養的動物,都可以充實一整個下午。當地人生活簡單,不會有太多物質需求。親身體驗過他們的生活後,我意外發現自己十分享受這種生活。對比在香港每天打機上網,我覺得這幾天的深山生活更加開心:無拘無束地投入大自然的懷抱中,聽着雨聲、鳥聲、蟬聲,十分舒服。 

韓智穎 Wing:到了一家建於雨林中心的小學,沒想到內裡的設備已經如此先進:有電燈照明,有電腦上網,有沖水馬桶,有儲水膠桶駁喉供水,有鋅鐵屋簷擋雨,早已不再是原始部落。現代化在不知不覺間入侵,這裡已沒有長屋,聽說現時於其他地區僅僅剩餘三間。部落的文化會隨著現代化的入侵而完全消失嗎? 

  
左:小學裡從城市傳入的太陽能電池板,很好地利用雨林了的充沛陽光。
右:在雨林小學的教員室內,我們赫然發現一部運作正常的電腦和抽水馬桶。這兒竟然是熱帶雨林的深處,你相信嗎?

 


左:我們過夜的房子;右:村長Darius的家


村長Darius的家佔地頗廣,自己和家人住在簡單的矮木屋,卻在旁邊蓋了一棟兩層高的新房子,主要招待和我們一樣穿越雨林的旅人。


村民現在仍是靠人力把鐵皮揹進雨林內蓋屋頂,令房屋更加堅固防雨,也令他們的生活更舒適。


政府會安排直升機每月一次運送藥物和醫生入村,為雨林村民提供診症服務。

我在雨林的日子:無法衝破的語言隔閡

郭曦文 Heiman:人們常說手勢、面部表情和身體語言可以幫助衝破語言障礙。作為在國際學校就讀的香港女孩,可以說廣東話和英語都是我的「母語」。一直以來,語言並沒有為我造成重大困擾,因為我可以和身邊住在香港的朋友說廣東話或者英語。但當我來到婆羅洲熱帶雨林,我終於在語言文化上處處碰釘了!

來到熱帶雨林,我認為文化交流和認識雨林環境同樣重要。在我們居住的世界,每兩星期便會有一種語言消亡,同時亦標誌著一種文化的消失。世上沒有完美的翻譯,由當地語言描述的文化習俗如果改以另一種語言表達,是永遠不會百分百準確的。許多瀕危語言的背後蘊藏著豐富的口傳文化,許多故事、歌曲和歷史在民間傳誦,卻沒有書寫下來的形式。克拉克山脈的大部份原住民都說杜順語,這種語言的主人是住在婆羅洲沙巴的最大族群。數千年來,他們和大自然親密接觸,對當地的土地、植物、動物和生態系統都有深刻的見解。假如這種語言消失,會影響人們對婆羅洲熱帶雨林環境的理解和保育的工作。因此,我們希望和雨林原住民交流得越多越好,令他們的資訊、文化習俗和知識不只出現在參考書上,還留存在我們的記憶中。

我很期待和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當地的嚮導、原住民腳夫和雨林內的居民(不論是人和動物)互動。但當我和腳夫第一次見面,才發現他們連最簡單的英語都不懂。沒錯,我們能夠透過身體語言和藝術交流,好像我的隊友Vi便靈機一觸,為我們其中一位年紀最大的腳夫Onggou B畫了一幅畫像。在克拉克山脈裡,我們只能透過嚮導Rejoice和Jackson的翻譯和原住民交流。雖然大部份人都會滿意這樣的安排,我的內心深處卻感到洩氣,因為我相信許多意思都會在翻譯當中遺失掉。

  

第二天的遠足行程中,我們和一群三到十二歲的當地學生見面。互相表達善意後,我們還給他們送上從香港帶來的英文書和文具。之後Vi和我跑到附近一間小屋,跟那裡的人說一聲「PONSIKOU」,謝謝他們的招待。這句「謝謝」也是我在克拉克山脈唯一學到和記得的當地語言。在燦爛笑容和愉快的揮手背後,其實在那天早上,我們只是跟當地小孩和學校附近的居民相處了十五分鐘不到,這也是我一個很大的遺憾。

經過七小時的徒步後,我們終於抵達下一個住處——村長的家。他的家設備十分齊全,地板由竹子舖成,窗戶還是現代化的玻璃百葉窗。我主動跟Rejoice和Jackson交談,他們兩個都能說流利英語。我們圍坐在地下「飯廳」的圓桌旁的膠凳上,喝著「鴛鴦」閒話家常,不只談熱帶雨林,還談家人朋友、現狀和將來。我許下了諾言,說在二十年之內,一定要由他們當我的嚮導,攀上婆羅洲的最高峰神山。突然間,樓上爆發出一陣笑聲,原來我的幾位隊員和兩位導師(Jan和Cannon)正在玩「呯嘭哇」遊戲,偶爾還夾雜著閒聊。我聽到了Rejoice一句無心快語:「有時我真希望知道他們在笑些什麼,可惜我聽不懂中文。」Jackson則透露自己正在學華語,而且正因為他不會說華語,才被公司從山打根調派到克拉克山脈。此刻,我陷入了沉思:假如兩個人互相不懂對方的語言,不能夠有系統而慣常地溝通,那麼在他們的溝通中,究竟互相能夠明白多少?

第二天,我們徒步到河流的岸邊,看原住民腳夫示範捉魚、劈竹、採香草和煮飯。幸得Jackson翻譯,我們才能在享受河邊的「浪漫」竹子午餐之餘,明白每一個步驟背後的原因和動機,例如清洗竹子內部、某些材料的名字等等。在河邊的這個下午,我看到了示範和模仿的力量和作用。經過數次嘗試,我終於熟練地把大片葉子捲成飯碗狀,再用一支小木條固定形狀。雖然我的手工一般,飯粒總是從底部漏出來,但我還是從心底微笑起來,因為我親身體會到怎樣用身體語言去克服語言障礙。

  


Vi的圖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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